荷兰消费者化妆品使用习惯调研：32类产品暴露量数据与SCCS默认值对比

化妆品安全评估中，暴露量数据的准确性直接决定了安全边际（MoS）计算的可靠性。SCCS指南第12版提供的日均使用量默认值基于Cosmetics Europe在欧洲五国的概率性调查（Hall et al., 2007; 2011），但仅覆盖12类最常用产品。2013年，荷兰Radboud大学医学中心与荷兰国家公共卫生与环境研究院（RIVM）联合发表了一项覆盖32种个人护理产品的消费者使用习惯调研（Biesterbos et al., Food and Chemical Toxicology, 2013），为暴露量评估提供了更细颗粒度的实证数据。本文对该调研的核心发现进行解析，并与SCCS默认值进行对比，为安全评估人员提供数据选择参考。

一、调研设计概况

该调研以荷兰2700名潜在参与者为初始样本，最终516名成年人（210名男性、302名女性）完成了数字化问卷。问卷覆盖32种个人护理产品（PCPs），收集了使用率、使用频率、每次用量、使用部位、使用时间（上午/下午/晚间）、使用场所（室内/室外）及通风情况、产品共使用模式（co-use）以及品牌忠诚度等维度信息。在用量评估方面，调研采用了食物营养学中常用的"照片辅助评估法"（photograph-aided assessment），即通过产品使用前后的照片对比来估算每次用量，相比单纯问卷回忆更为准确。

二、使用率与频率的性别差异

调研显示，各类产品的使用率存在显著性别差异。除剃须类产品外，女性在几乎所有品类的使用率均高于男性。核心数据如下：

使用频率方面，超过50%的用户每日使用一次除臭剂、日霜、晚霜、卸妆液、睫毛膏、眼线笔和眉笔。牙膏主要以每日1-2次为主（67.1%每日两次）。染发剂通常每5-10周使用一次（76.7%），指甲油多数每月不足一次（64.7%）。值得注意的是，女性在所有护肤品类（除身体乳外）的使用频率均显著高于男性（p<0.05）。

三、每次用量与SCCS默认值对比

荷兰调研提供了32种产品的每次用量和日均用量数据。以下将核心产品与SCCS指南Table 3A的日均使用量进行对比：

从对比可以看出，SCCS默认值在几乎所有产品类别中均高于荷兰调研的实际使用量。这是因为SCCS采用P90（第90百分位）作为保守点值，而荷兰调研报告的是均值。以沐浴露为例，SCCS的18.67 g/d是荷兰均值4.5 g/d的约4倍。这种差异体现了保守评估原则与实际使用行为之间的系统性偏差。

身体乳方面，荷兰调研每次用量为8.5 g，与Loretz et al. (2005)报告的4.4 g存在较大差异，但日均用量3.6 g与Hall et al.报告的4.5 g更为接近。这种差异可能源于不同调查方法（问卷回忆 vs 称重法）和不同人群的使用习惯差异。

四、使用部位与共使用模式

荷兰调研的独特贡献在于提供了产品共使用（co-use）和身体应用部位的详细数据。在共使用方面，受访者平均使用13种产品（范围0-28），女性平均17种（3-28），男性平均7种。通过Cohen's kappa系数分析产品间的共使用关系，发现：

• 日霜与晚霜高度共使用（kappa=0.49），70-95%的用户同时使用两种护肤产品
• 粉底与散粉高度关联（kappa=0.67），82.5%的眼影用户同时使用睫毛膏（kappa=0.62）
• 洗发水与护发素共使用率仅34.7%（kappa=0.03），远低于预期
• 须后水与日霜呈负相关（kappa=-0.40），反映性别差异驱动的使用模式

共使用数据对聚合暴露评估至关重要。SCCS在计算防腐剂聚合暴露时假设100%出现概率——即消费者在所有允许使用该防腐剂的品类中均同时使用。但荷兰调研显示，实际共使用率远低于100%。例如仅34.7%的洗发水用户同时使用护发素，这意味着基于100%出现概率的聚合暴露评估可能高估实际暴露量近3倍。

在使用部位方面，约70-80%的用户将防晒霜涂抹于所有暴露部位，75-90%的用户将身体乳涂抹于上下臂和腿部。这种跨部位使用模式使得身体乳、防晒霜等大面积使用产品的暴露量计算需要考虑不同部位皮肤渗透性的差异（如额头渗透性高于四肢）。

五、使用时间与场所特征

调研发现，大多数产品在上午使用，但晚霜、卸妆液、指甲油去除剂和晒后修复产品主要在晚间或夜间使用。护手霜、润唇膏等产品则全天不定时使用。

对于喷雾类产品（除臭喷雾、发胶、指甲油及去除剂），89.7%-99.7%的用户在室内使用，其中约65-75%在有通风的环境中使用。这一发现对吸入暴露评估具有重要意义——通风条件直接影响空气中挥发性成分的浓度和吸入暴露量。SCCS在喷雾产品吸入评估中建议使用2-Box模型或ConsExpo工具，而荷兰调研的通风数据可为这些模型提供更真实的参数输入。

六、对暴露量评估的启示

荷兰消费者暴露量调研为化妆品安全评估提供了三方面重要启示：

第一，默认值的保守性需有意识。SCCS的P90默认值在实际使用量均值的基础上施加了显著保守边际。对于需要精细化评估的案例（如MoS接近100的成分），可采用特定人群的实际使用数据进行精细化修正，但需充分论证数据的代表性。

第二，共使用模式影响聚合暴露的真实性。SCCS假设100%出现概率在筛查级评估中是合理的保守策略，但在精细化评估中应考虑实际共使用率。荷兰调研的kappa系数矩阵可为概率性聚合暴露模型提供共使用分布参数。

第三，使用环境参数细化吸入评估。通风率、使用场所（室内/室外）和使用时间分布是ConsExpo等吸入暴露模型的关键输入参数。荷兰调研提供了这些参数的实证数据，有助于降低吸入暴露评估中默认假设带来的不确定性。

对于中国化妆品安全评估人员而言，在编制完整版安全评估报告时，可参考荷兰调研数据作为SCCS默认值的补充验证来源。当评估面向中国市场产品的暴露量时，需注意中国消费者的使用习惯可能与欧洲存在差异（如护肤步骤更多、防晒使用频率受气候影响更大），在条件允许时应优先使用中国本土的消费者使用习惯调研数据。